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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诗社July 09 豆瓣被和谐之后我的豆瓣被和谐了,之前被删了几个转帖,然后今天就不能回复不能日记不能我说不能发新话题......
暂且回归一下MSN吧。
不过我发现,在MSN里打字的感觉比在豆瓣里打字的感觉轻松,那个地方会更拘谨一些,但好处在于可以锻炼功力,斟酌着写一写。当然这有可能就被誉为装逼了。who cares.MSN不装逼,但废话过多随意性过强,肤浅平和絮絮叨叨略输文采。崩溃了,什么时候才能做到通达自如,信手拈来。
某公子昨天突然又杀将回来,于是as ususal,有了一夜笙歌。女人和酒,几个80后的男孩子们坐在夜店豪华的包厢里,玩儿父辈的游戏。这一夜,主题是庆生。
公子总爱这样的热闹,到哪里都是一样。他大概已经不起素淡的日子了吧,到底是花花世界来的。古时候的公子们狎妓饮酒,有雅兴了便会赋诗,那些小姐比如今所谓的正经女子们(如我)有才得多。琴棋书画,风姿绰约,秦淮河上的胭脂粉腻传着香艳的故事。虽为生活所迫,但终究存了些风骨。我如今只是怜惜这些90后的弟弟妹妹们,喝着不知真假的百灵坛,陪五音不全几乎是嚎叫着的我们唱歌。小邢是个小头目,告诉我他曾经是学建筑的学生,也参加过某知名选秀节目且进了名次,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放弃了,找到这份工作养活自己,昼夜颠倒,待遇不薄。他每周回家看一次单身的母亲,带去一堆化妆品,是最好的慰藉。母亲与两条大狗狗生活在一起。小邢唱歌很好听,他说来这儿的以五十大叔居多,他总要陪着唱《北国之春》和蒋大为等等。也会同我聊一些电影方面的话题,他知道《盲井》,认为这个片子很真实震撼——那是曾经在工艺美术史课上老师放过的电影。
妹妹们有几个是90后,看起来老练事故,好酒量好嗓子,穿清凉廉价的服饰,涂厚厚的化妆品,可以抱着不相识的男子喊老公。也有略显局促的,大概是新人。我想到表妹,这个19岁的姑娘刚高考完毕,连公交卡都要她妈替她放在书包里才可以,不知道从学校到家骑车该如何走,前几天因为情感问题向我求援:“他又高又帅,就是学习不太好,怎么办呀。”
大刘照例义薄云天地替我挡了几杯,他清醒得很,并不沉醉。偶尔在吵闹的间隙坐在一起说话,他问我的看法。我想了想只是说,大家都挺不容易。他说,这种场合,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他不愿意早上起来的时候让自己难堪后悔。知道这无非是哥们儿情谊的表现。期间我们偷拍冬冬照片一张——他最怕好了六年的老婆,或者说太珍惜。我几次看到他坐在僻静一些的角落里发短信,躲进包间厕所打电话。那厢,还听到一个妹妹对另一个喊:“你老公怎么不在了?快叫过来喝酒!”
12点已过,公子兴致正浓,我已然困倦。大刘说送我先回去好了。出了包间,走廊发出令人眩晕的霓虹,我跟在大刘后头摸到电梯,电梯间里异常清静,与世隔绝一般——我马上想到的是《Lost in Translation》里斯佳丽同莫瑞自卡拉OK出来时的那个电梯,伊还带着粉色的假发,两人沉默不语。我问他:“现在玩儿这些,老了以后玩儿什么呢?”大刘说:“老了还玩儿这个。”语气挂着无奈的自嘲。
是啊,老了,就喝更贵的酒,玩更辣的女人吧。还要住更大的房子,开更好的车。前两天刚翻完一遍红楼,青春期里沉迷于宝玉初试云雨情或者风月宝鉴里妖冶的熙凤,今次看到最后,是溘然。后来的衰败太过迅猛,回回都有分崩离析,越繁华就越凄冷。虽然看起来有些太刻意为之不够自在,但道理是明白的。一直寡淡的李纨和兰儿,被给了好归宿,也是寻常人所盼望的——与世无争,自成一格,不对谁构成威胁,那么,请好好活着。
暴雨早已停歇,此时只有丝丝扣扣的小水滴迎风打在脸上,凉凉的很湿润,空气里散发着难得的清新。我上了出租同大刘挥手道别,他让我到家给他短信报平安。路上想念北极熊,发短信给他,没有回音,大概已经摸着大肚子睡着了。
回到家里,给大刘报平安,洗澡躺下,烟酒气被沐浴露的味道取代。拿出新买的《读书》杂志翻了一篇,李皖写的罗大佑,批判夹裹褒奖,让我看得有点拧巴,也可能是洋酒后劲儿未消,脑袋还不太清醒。不过他说得没错,老罗的思想力是欠缺一些的,批判并不高明,尖锐不够,刻薄有余,是另一种通俗和深刻的平衡吧。合上书,打开touch看老友。I'll be there for U,听到就很踏实了。
早起从书架上抓出梁老先生的书来读,他著名的表情拷问着世人:这个世界会好吗?
会吗?
February 19 只谈风月?我还是不够聪明。只谈风月的事情我做不来。
好运气伴随了我二十几年。攒人品这种说法还是很靠谱的。不惹小人不诉是非,做好自己可以控制的事,不卑不亢。我是不开窍得紧,左右逢源见人就喊亲爱的的确不是我的路线。用我妈的话说就是,太老实了。我爸总教育我,见了人嘴甜点儿。伸手不打笑脸人。结果我还是对第一眼感觉不对的家伙们心怀抵触。我已经23岁了,世道险恶我还能这么胡晃几年?自由是一个太虚妄的词儿。
Anyway,物以类聚的机会还是有的。
February 17 倒春寒我已经对羽绒服失去了耐性。老天却体会不到我的狂躁和荡漾春心。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衣柜里镇了一堆春装,妄图招招暖。情人节独自shopping买回的也是打五折的单鞋和九分牛仔裤。
可观的雪花会让农民伯伯干涸枯萎的面庞重新得到浸润。皲裂的土地预示着不详。凶相毕露的一年之后,会有幸福吗?
接了方姐姐给的一个差事。整周都在钻研青春疼痛文学。而今真是心态老下来了。花前月下生生死死,还不如吃顿家常菜。刻骨铭心这种词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一看一个寒战——有没有那么疼啊,能比拔智齿还疼么?
那些还在中学里的小孩子,被疼痛的审美和价值引导着,盲打误撞地冲向他们的初恋,或者恋爱。其实,自己的生活远比小说精彩,被书本套牢的人生会失去想象力。在恋爱的时候,抛弃曾经的阅读经验才是王道。我永远不知道接下来的男人有多不符合标准。这不是一次工业化流水线的运作,谁说所有会弹吉他的男人都像科本,又有谁敢保证隔壁教室那个胖胖圆圆的单眼皮男生不会跳芭蕾?
如果硬要给自己列一个恋爱标准清单,到死还孤苦伶仃的概率会大得多。那个让你把list上所有选项都打勾勾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December 29 文化蝙蝠的暧昧东方——《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儿》在百度上搜索戴思杰的资料,有几张他的照片可以观摩。镜片后的双眼吐露出狡黠凌厉的目光,不是和善模样;站立的姿态带有一股小心翼翼的气宇轩昂,仿佛生怕踩错了点,碰倒支柱,破坏掉精心圈出来的帷帐。那种骄傲不是贵族式的与生俱来,张爱玲只需一个微微仰头就恰到好处,将世间繁华与苍凉压在颌下,看透人性跋扈。戴思杰说:我想证明我是个聪明人。此话一出,自然是昭然若揭了。证明本身意味着目的性,而证明给谁看是一个隐性倾向问题,它决定了证明的方式、过程甚至是结果——你究竟是出自何种定义的聪明人呢? 他让我想起《解放军在巴黎》中面目可疑的绿军装。那是台湾人扮演的中国人民解放军。
东方是一种谋生之道 这句话出自英国作家本杰明·迪斯累里(1804-1881)的小说《坦克雷德》,被萨义德用于《东方学》的开篇。本杰明意义上的“谋生之道”(career),是指东方会引发起西方年轻人的一种不可遏止的激情,而不仅仅止于西方人依靠掠夺殖民地财富以使自身利益获得满足的物质索取表层。东方对欧洲人而言是浪漫而传奇的,“自古以来就代表着罗曼司、异国情调、美丽的风景、难忘的回忆、非凡的经历。”正是这样一种先入为主的视角,使东方立于他者地位,是被审视对象,判定标准来自于西方(更准确的说是欧洲)。在那里,欧洲民族的文化优越于所有非欧洲的民族和文化。虽然东方激发了西方的想象和热情,但仅仅是器质性的存在,东方的谋生手段,必须满足西方要求方可成立。 具体到电影这一艺术形式上来,电影毫无疑问是西方的工业和文化的产物,其话语体系的建立自然是西方中心主义的思路和规则。尤其是身居海外的华人导演,更面临着巨大的文化立场难题,文化差异和西方文化霸权是创作的天然屏障。大致上,我们可以将海外的华语导演划分为三类:1.西方主流价值体系主宰下的商业制作模式。这一派以香港的吴宇森为典型代表,在好莱坞的机制下运作。2.欧洲中心主义视野下的个体写作。《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儿》导演戴思杰,正是走了这样的谋生之道。3.游走于中西之间的双重视角构建。李安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对中西两派文化的深入探索和双重批判。他深谙双方的价值观念,同时保持了自己清醒的判断,这正是别人不可企及的优势所在。
暧昧的戴思杰和封闭的植物园 戴思杰是一只文化蝙蝠,身份模糊,立场暧昧。他已在法国旅居23年,却不愿加入法国国籍。原因是害怕自己在转变身份之后无法写作,产生思想上的断裂,进而不断追问“我是谁”这个问题。面对西方主流媒体对《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儿》刻薄的指责,他称自己是无政府主义者,对任何政治都不感兴趣,自己的电影没有政治立场。《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儿》是自己完全站在女性立场上拍摄的一部电影。这种说法造成的结果是,两边都不买账。法国人说他不够“仇恨”,缺乏对现实的批判,中国人说他“媚外”,站错了队,没有鲜明的政治立场。倒是谁也没注意到他所谓的“女性立场”问题。可以感到,他对自身的表述和外界对他的评价之间产生了极大的裂缝。到底是我们误读了戴思杰和他的电影,还是他无法确认自身? 《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儿》刻意营造出一个封闭的环境——故事发生在某座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植物园散发着诡异靡丽的东方气息。按照开篇处关于李明身世的交待,背景应该是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中国。但影片所呈现出的,却是反常态的时代图景——喇叭里播放的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鹦鹉嘴里说出的是“毛主席万岁”这样的文革话语,路人的穿着也是文革范儿(军装倒是85式)。导演是想以封闭取代常态,从而为这些不合常理的设置寻找到合理性么?因为隔绝,所以便“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吗?如果按照戴思杰自己的说法,这是一部没有批判和政治立场的电影,只是想表现女性,那么又何以安排出意识形态性极强的那些符号呢?另外一点,影片的拍摄地并非中国,而是越南。除了几个主角之外,大量群众演员都是越南当地人。这些东方面孔在外国人看来想必是没有区分度的,就像在我们眼里的荷兰人和比利时人。还有那一场场伪民俗——只要与西方不同,有差异,就姑且让它是中国的吧。 封闭的不仅仅是环境,还有人性。在植物园中,教授是权威和规则的化身,代表了不可侵犯的秩序。混血的李明是外来的不速之客,她打破宁静,带来一种叫做“同性恋”的病。安安是东方女性的杰出代表,贤惠隐忍,美丽婀娜。蛋蛋是男权的象征,有力量,强大而粗暴。父亲对女儿、丈夫对妻子,都是专制暴力的,作为女性的一方只能屈从于冷酷森严的秩序,被剥夺了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力。主角们都带有强烈的能指色彩,充满了符号和隐喻的意味,生动的人性被抽离出人物本身,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堆被所谓的“东方”层层裹缠之后的木乃伊。安安和李明的“同性恋”,也缺乏细腻的情感铺垫而显得刻板,透着照本宣科的毫无生气。如果这就是戴思杰所谓的“女性立场”,那只能说,作为一个如假包换的女性,我有权不认可。制片人吕克贝松推崇其为女版《断背山》,更大程度上是出自营销策略的考虑了。 戴思杰害怕问“我是谁”,之所以害怕,也许正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不是中国国籍或者法国国籍的问题,这是一种奇怪的心态在作祟。他太想证明自己是聪明人——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曾经尝试过拍摄一部完全的法语喜剧电影,但并不成功。他是一个30岁才去了巴黎的中国男人,天然的文化隔膜是越不过的障碍。《巴尔扎克和小裁缝》里,他说自己讨好的是“人性”,那毕竟还有文学的光辉在,知识的力量是应该被推崇并发扬的。那些说他“献媚”的人,自身想必也带着强烈的自卑感,认定以巴尔扎克为表征的西方理性传统是优越的,这才有了胜负之说。但到了《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儿》,实在“聪明”得有些过了头——我这次放弃意识形态立场了,我不讨好了,我是无政府主义者,所有政治我都不喜欢。这未免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这种气积聚在了电影里,那是空灵的群山、繁盛安静的植物、氲氤的烟雾、漂亮的女性胴体、宽容的孤儿院院长,甚至是心若止水不染俗尘的僧侣们都无法消解掉的一股气。舒缓平和的河流之下,刻意的慢藏不住锋芒的蠢蠢欲动。戴思杰身上有一种缺乏归属感的焦虑。而一个无法用母语进行写作的作家身上的悲哀,是我们所无法感同身受的。但是欲速则不达,他急于找到出路,却作茧自缚,离救赎更远了。蝙蝠的命运是被飞禽走兽共同放逐——它太不坚定,最终连站队的机会都被剥夺。
December 16 nightmare清晨在噩梦中惊醒。弑父、性以及暴力。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梦魇,我极力回避梦中情境,那里满是禁忌,比林奇掀起砖头看到红蚂蚁还要触目惊心。性是唯一有勇气叙述的部分——我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性爱,他(醒来之后记不得面孔,只能用“他”这个模糊的代词,令人沮丧)因为父亲的死产生心理压力而无法勃起,一群孟京辉话剧中的人物身穿白衣站在床边,吐出廖一梅式的台词,关于爱情和死亡。我怎会如此压抑,不得而知。难道因为昨晚课上观看了帕索里尼,或者怪大刘二半夜跟我说他即将成为一个抑郁的胖子,还是由于江南布衣那条美丽的亚麻褶皱短裙断货,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这些理由——从形而上的现代主义式的求索,跌至形而下的显性臭美未遂,以现实而亲近,介于二者之间的大刘抑郁事件为过渡,够成了我完整的,层次丰富的困境全貌。瞧,我比我想象中焦虑得多得多。这困境是自私的,与他人的联系并不密切,缺乏社会性,需要通过自身建设获得救赎。出路就在不断地阅读、思考与写作之中,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不残酷,因为它通向一种内心的圆满。昨晚导师在课堂上显出的窘迫打动了我,下课时他甚至是落荒而逃了——这个词很刻薄,却是应当——羁绊于繁琐无谓的事务,生活被来自外部的强大力量绑架而中断,走向另一种规范,这力量带有不可抗的粗暴性。日益凸出的小腹取代活跃的思维成为个人表征,无奈的不只是疲惫的躯干。好在我还是有选择的,虽然时间有限。看来噩梦并非一无是处,我再次认清了自己的路。 12月有不顺的传统。大刘去年的圣诞愿望以及今年的生日愿望依然落空,我还不是一样。西湖换成后海,lonely X-MAS again。狂欢而热闹的场总要离散,面具卸下的那一刻,孤单在手舞足蹈,看人落泪。 November 30 处男小武及其他——在北大《小武》十年纪念活动之后 第一次看《小武》,我还在读大一,处于文艺青年初级阶段,带着自高中以来的经验,以记住拗口的外国人名、听摇滚音乐和看文艺电影为荣。瞧不起看时尚杂志、哈日哈韩哈周杰伦、迷日剧韩剧好莱坞的人,导致自己产生虚假的审美优越感,陷在所谓的文艺情结中无法自拔。在图书馆翻阅各类入门级影评书(读七七的《声色现场》也是在这个时候,有种“原来影评也能这么写”的茅塞顿开感,以前看过那本不靠谱的《十导演批判书》,还以为她是个教授啥的),不认识崔卫平。我有一本厚厚的牛皮纸颜色的笔记本,记录了当年的读书笔记,以及少量原创文字。那里面有一篇《小武》的评论,我甚至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它珍爱有加,开了博客之后还把它copy上去。那是一篇单纯原始的所谓影评,安妮宝贝式的句子呼之欲出,一看便知出自一个文字表达欲望强烈,却是徒有热情的女孩之手。我渴望用笔生成意义,贾樟柯渴望用镜头传达情感,我们都盯上了处男小武。他躁动不安,他的荷尔蒙在尘土飞扬的汾阳空气中肆意分泌,映照了我们同样混乱的青春期。 我不是一个理性的人,所以我热爱贾樟柯早期那种缺乏控制力的表现欲,这是一种对影像无条件的原始崇拜:呆照、十几分钟的固定机位长镜头、遛着墙角不用轨道跟拍、扫大街一样的摇移,带来略微的眩晕感......我不质疑余力为的专业,只是他的专业遭遇贾樟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揭竿而起,百无禁忌却又步步为营了。后来,我在《颐和园》中感受到了类似的冲动,娄烨的青春来自另一种经验,它貌似更文明,佩戴了名牌大学的校徽,点缀着诗歌的蕾丝边,但余红周伟们不过是处在80年代末北京的小武,他们面临同样的疑惑——迷惘的青年一代渴望被启蒙,出路在哪里? 我生长于新时期,却并不比前辈们进步,我仍然是个处女——精神和肉体二重意义上的处女。想来,我逢看《小武》必哭,大概是自身困境的一种外化。 终于,在北大看到大银幕上的《小武》,虽然只是DVD版。我已不是四年前那个文艺少女,贾樟柯被我当作本科毕业论文的题目(虽然是糊弄的,但也算系统梳理了他的创作),我的研究生专业是电影学,贾樟柯在课堂上被赋予更多物化意义,但这些不妨碍我再一次热泪盈眶,并在影片结束时拼命鼓掌。结尾处惊世骇俗的反打,我仍没有在中国的其他电影中观摩到。 十年之间,小武仍是处男,贾樟柯超越汾阳,小痞子混到了威尼斯。陈丹青说,是绘画救了他,电影救了贾樟柯。他们在不同的艺术中鸿蒙顿开,获得了一种形而上的解脱,当然包括物质生活的进步。而梁小武呢?我赞同陈丹青的观点,虽然他的愤怒有些许形式主义的投机取巧:当一个学生问,谁来救我们呢?他的答案是警醒的——不应该指望一种主义来拯救一切,不要有奴才的思维,也就是说谁来救我们。要从很小的地方做起,救自己,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陈丹青一如既往地愤着,谈话开始就批判场地和灯光的不民主,像个斗士。我很惭愧,我对民主的理解太浅薄,仅限于不平等层面。我不禁又想到张献民——他也愤怒啊,但愤得婉转迂回,绵里藏针,是令人怜惜的脆弱的愤怒。伊文思研讨会上,他用简短的发言对抗沉闷,亲自翻译以拒绝蹩脚阐释,他抽的烟都是marlboro light,而不是我爱的红包。 我亲爱的贾樟柯平和如故,从小武到韩三明,身上都有他自己的味道:某种超越性的人性。这也是当初余虹批判《三峡好人》的一个要点:韩三明的善太朴素,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无条件的善,与社会有脱节感。余虹还是很马克思的,或者说他太追求完美,一定要找到电影的软肋。贾樟柯本身就透着某种不合时宜,他说,经济危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好莱坞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的生活并没有被波及,我还是在做着自己的电影。正是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让他有了旁观者的冷静,自省而骄傲。他有主见但不残忍,对家乡和往事怀有真挚的爱。所以小武是温情脉脉的,既没有被意识形态化,又没有被异化。早年的贾樟柯太善良朴素,甚至被批评为不作为。小武就是小武,一个未被加工过的,彻头彻尾的处男,具有费尔巴哈意义上的纯粹的人的品质。贾樟柯不居高临下地赋予,充分肯定其合理性,任其直观地存在,超越了阶级。但这超越是不彻底的,或者说,人自身是无法超越社会局限性的——小武仍旧被社会制度、道德律令指责,被栓在光天化日之下批判消遣。尽管郝老师对他留有封建家长式的爱,可制服在身,必定剥夺了无阶级性的相亲邻里之间的感情——你犯了国家的法,我要代表国家惩罚你。 在这一切的矛盾之中,贾樟柯是忠实的记录者,与消极地不作为恰恰相反,他让影像本身呈现出反抗的力量,进行了一场非暴力不合作。 November 25 夜猫日记近些天来的日子不好过,期末焦虑症提前降临。迟钝并且懒惰,这就是开学以来的状态。烟和咖啡并非良药,上瘾的东西往往有着较高的危险系数。前几天在系里操办的伊文思论坛上第一次看见张献民的活体,向七七八卦了一番,她说道,天生情种,危险勿近呐。此言有理,温柔且优雅,舒缓的调调表达出犀利的观点,貌似示弱实则有着骄傲的坚持,最招姑娘待见。
伊文思是一个天真的人,天真的人在复杂的社会中永远是少数派。他与中国的结合,是其必然。想得偏激一点,中国的宣传利用了伊文思的天真,他一生所坚持的意识形态是中性的,他太诗意,诗意到将政治和意识形态剥离开来。李白还起码有过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抱负,而这个可爱的荷兰人,至死都只对理想本身感兴趣。所以他的影像明快而生动,有日常性的温暖,他太爱自己的共产主义理想,他需要有载体来阐释这种呼之欲出的激情。这激情之于中国,是合理合法的,之于西方,却成为意识形态恐惧。这个逻辑在于,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哪怕这只是一种虚而不实的意淫。
我同意张献民的看法,伊文思所有作品都是一个人的声音的表达,阐释大于被阐释。
伊文思无法像左派的安东尼奥尼那样冷静而批判地表达,安东尼奥尼是存在主义式的,有克制和审视在其中,更知识分子气。安东尼奥尼爱中国,并不输给伊文思,当他在风烛残年见到北京去的纪录片制作者,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说他太想回中国看一看了。中国亏待过他,当年连小学生都加入了批毒草安东尼奥尼的队伍之中。一宠溺之爱,一辩证之爱。宣传的合法性决定了前者被青睐。革命意味着彻底的改朝换代,意味着打碎旧机器,辩证则意味着有所保留,当整个民族陷入狂热的政治表演,除了革命,还有什么是合理的呢?安东尼奥尼太自觉,他总是抽离社会本身,专注于反省。
November 21 套子里的女人这本书的献词空着
我怎么把它题现给你
给我信赖的人
给我忠诚于他
却没有挽留住的人
无论怎样
都满含爱意
——阿伦特
这首小诗,或许都不可成为诗,我把它贴在墙上,每日一抬头便看见。好像是道灵符,能保佑自己虚弱的,重倚赖的心——女人心智健全如阿伦特,都耿耿于怀至此田地,我等滚滚红尘之中的小牺牲,更加免不了为情所伤。
晚上与某男童鞋聊天,他说不喜欢被束缚的关系,和女朋友立志做萨特与波伏娃。他最近的读书状态很好,总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任何一个教室里,翻阅我无心钻研的诸如《哲学人类学》之类的册子。他可以半个月不见同城的女朋友,用了了的短信证明非单身的身份。而我旷日持久的浮躁则与没被人拴着呈正相关。在我这里,“情”大概要为“思”筑起一方保护,边发愁男友为何不回短信边学术才是王道啊。真是犯贱呐,自由竟要建立在禁锢的基础之上。还真的是只有带套才安全。
November 19 豆瓣还是MSN树挪死人挪活。给自己的懒找借口,写个字儿还这么要求。挪来挪去,照样困着。
还是不够职业啊...已经不是瓶颈期能够解释的了,完全丧失功能嘛。豆瓣上那两篇日记,潦草到自己都无法给出个交待。翻看以前的东西,虽不怎么漂亮,但起码还能引起敝帚自珍的情绪。它们幼稚它们矫情它们令人惭愧,但它们让我看到浅浅的魂灵在四处飘荡,方寸之间有撞击的快感。那不是电光火石的激昂,烟蒂处孱弱的温暖亦显可贵。而今,却只是软塌塌地低垂着,萎靡而羞愤难当——你还年轻啊!子瞻一树梨花压海棠,我倒未浪先死沙滩上了。
豆瓣还是MSN,这不是个问题。
September 01 九月九月天高人浮躁。其实不怪九月,我浮躁小半年了。眼看着哥几个扛着包裹奔向美好校园,我依然做失学儿童状,瞪着没有苏明娟那么大的双眸,满郑州瞎晃悠。入眼的只有工地,正如大刘甫一下火车时的描述:刚来过恐怖分子么。toefl没那么有趣,我兴高采烈地逃着课,我得承认我有逃课控——类似于偷情的快感么难道。
九月又生变故。理想是一个大词儿,我这样没出息的小富即安型农家后代配不上如此崇高而浪漫的字眼。为理想而牺牲眼前幸福,向着更大的幸福迈进。亲爱的,我只是怕看到多年后物是人非的一幕。那个时候的落泪,该多么感伤而心碎。我们再也回不去了,never。
九月是新开始,一只土鳖会开始缓缓爬行。终点在哪儿?不知道。
August 07 立秋农历七月初七,立秋。女孩儿们手中握着花束,绽放的热情赢了肃杀。
依旧是炎夏的闷热与躁动,从早到晚的溽暑之气逼得人终日无精打采。我讨厌黏黏的皮肤和永远也出不完的汗。
恋爱不是一场若盛情相邀便会如约而至的宴席。时间性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宗桢和翠远也只配在封锁中的公交车上谈情说爱。那逼仄紧张的空气,包子味儿混着汗味儿,身边的人仙女下凡般不染尘俗。封锁开放了,便回到现实中来。私奔?疯了吧。
All or nothing.其实一个血脉贲张便能成全彼此。但张爱玲不是琼瑶,她没那么2。
我晚上的确办了件很草但的事儿,所以我胃疼了——报应。 May 29 zt崔卫平建设坚固的人工世界全国哀悼日的第二天 (5月20日)我去学校上课,一路上仍然觉得心中堵得慌,我不知道见到同学们该说些什么。地震是一道巨大的裂缝,将活着的人们与死者分开,也将我们从前的日子与现在的日子分开。我们已有的生活秩序被搅乱了,我们苦苦积累起来的那些规则、轨道被破坏了,原先有意义的事情,如今仿佛变得没有意义。它不仅深深伤害了灾区人们,而且对所有的人们都是一种伤害。它甚至破坏了我们生活的意义,以至很难找到语言与我们所经历的相匹配。地震之前与地震之后,不是一个世界。 需要与同学们谈谈这件事情,需要通过某种谈论,释放出某些东西,才能够将眼前巨大的裂缝加以弥补,将此前制定的计划进行下去。不能装聋作哑。于是问了同学们一个问题:在这样一个哀伤的日子,我们为什么还要来上课?还要谈论我们从前的那些(智性)话题? 每一位年轻人都发了言。有说:“经过地震之后,更加觉得生活是值得珍惜的,学习的机会是值得珍惜的”;有说:“也是代那些永远不能进教室的人们在学习”;有说:“在大学里,通过学习,才能成为一个有力的爱国者”,有同学举了伊朗导演阿巴斯一部叫做《生生不息》的影片,其中的人们在经历了地震之后,该谈恋爱还是谈恋爱,该生活还是生活。有一位年轻姑娘的发言令我印象深刻,她说经历地震之后,“感觉自己长大了。原先更多是被动地接受周围的信息,而这次自己却是在承担,在参与”。她是在经过犹豫之后,才一字一顿说出“承担”和“参与”这两个词的,可见说出它们也并非容易。还有人用“理性”与“情感”加以区分,即不能用情感代替理性。 感谢这些年轻朋友,感谢每一位与他人分享自己经验的同学,也感谢他们努力重建自己小小秩序的努力。他们当中没有一位在巨大灾变面前,变得沮丧虚无,相反,而是体现出了镇静和坚强。轮到我来和年轻人分享自己的感受了。 我们称之为“自然母亲”的大自然,看来并不永远是一副和颜悦色、慈眉善目的面貌,并不仅仅是风调雨顺、令五谷丰登。她或许有她自己的意志,有她自己要去的方向。起码,她不会是人们所期待的那种模样,不会只是顺着人类的要求,人类想要她怎么样便怎么样。她不是令人打扮的小姑娘。因此,需要将自然视为与人类相平行的存在,是异于人类的。就像我们的先哲荀子所说:“天道有常,不为尧昌,不为桀亡。” 然而,所谓“自然的意志”,只是一个比喻的说法,是比照“人类的意志”而言的。更有可能的是,或许自然就没有意志,她仅仅是盲目的。不错,自然是有规律的,有节拍的,像一年四季,星转斗移,但她是没有意识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行为”的结果。谓其“盲目”,尤指她的“破坏性”而言。比如地震,比如干旱或水涝。自然本身无所谓善恶,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自然的这些逆拂人类意愿的行为,就仿佛如同是“恶”的一般。 看来,没有“意识”是可怕的,不知道自己行为的结果是可怖的。不辨善恶,对于人类成员是不可取的。当我们说尊重和认识自然规律,这是对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要以“自然”作为自己的“老师和榜样”。人类与自然的最大区分在于:人类是有意识的,是知善恶的,是能够预见以及评价自己行为结果的。在这个意义上,对于那些呼吁人类回归到自然状态的种种口号,需要辨别和加以警惕。回到无知无识的状态,有什么意义!回到自然般的“清净无为”吗?难道自然不是整天“兴风作浪”吗?仅仅停留于自然,将自身混同于自然,真的是人类的自然状态,抑或是另外一种极不自然? 相反,需要在自然面前建立起人类的尊严,需要与自然相竞争、相匹配。这并不是说要主宰自然的意思,而是要建立起属于人类的世界,那是在天地之内的一个人工的、人造的世界,一个能够与自然相抗衡的世界:如果自然是盲目的,那么人类世界则是有意识的、自觉的;如果说自然是任意的,那么人类世界是有迹可寻的、讲道理的;如果说自然是动荡不定和不安的,那么人类世界则提供某种稳定性和坚固性;如果自然是残酷的和破坏性的,那么人类世界则是有情有义和能够提供救援和庇护的;如果自然世界是易逝的,如落花流水,那么人类世界则是能够持续以至不朽的。 人类与自然的缠绕关系,还在于他自己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类的基本存在——他的身体,仍然是自然的一部分,因此也决定了人类生命的同样脆弱。在巨大地震灾难面前,令所有在场的和不在场的人们同样唏嘘和不忍的是,我们人类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如此容易毁坏且不可修复。那么,则需要在人类生命周围,建立起坚固的盔甲,坚强的护卫层,令易受伤害的人类生命多一些保护的屏障。 这就需要将我们的建筑修建得非常牢固。人类生命需要的不是一个藏身窝棚,而是一个结实牢固的安身房屋,使得一人一次的生命尽量延续和长久,才配得上人类生命的尊严;需要将我们的学校修建得十分牢固,幼小脆弱的生命更加需要严严实实地加以保护,他们不仅是父母的孩子,还是我们民族的未来;需要将医院修建得非常牢固,那是救死扶伤、起死回生的地方,是我们每个人在无奈和无力中将自己托付出去的地方。我这样说不是针对什么人,而是希望由此改变观念:不分地位尊卑的任何人,都需要将我们的行为,建立在符合我们尊严的要求之上。 这个人工的世界应该是一个崇尚真理和真实的世界,一个崇尚科学和技术的世界。不可否定,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些轻视科学技术的因子,事实再次证明,光靠人多、人海战术,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救援中那些专业工具,是我们人类延长了的手臂,运用这些钢铁的家伙,才能够将我们的同胞中从废墟中抱起。专业人员更加值得人们珍视,他们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比起两手空空、捶胸顿足来,他们才是真正发挥作用的“大力神”。在有关阅读中,令我忘不了的是这样一位母亲,她眼见自己的孩子在废墟的楼顶被压住三天三夜后疼痛死去,她对于自己骨肉所遭受的痛苦,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这个人工的世界应该也是一个推崇德行和智性的世界。这两者都是所谓“自然”永远不能明白的,它们仅仅属于人类的事业、人类的建树。德行远非是指一个人关上门之后的密室修炼,而是要让人们得以亲眼见到,通过他的行为来加以体现——他的公正公平,他的慷慨勇敢,他的坦荡无畏。在没有见到一个人富有美德的行为之前,我们不能够说这个人是一个好人。我们的美德首先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富有美德地在这个世界上行动,建立良性政治秩序和环境包括公民的社会,才能给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提供更多有力的保护和支持。而为我们提供保护的东西,则需要我们每一个人为之添砖加瓦。 所谓“智性”,尤其是我们所从事的人文工作中的“智性”,如同黑格尔所运用的那个谚语,即“密纳发的猫头鹰在夜间才开始飞翔”,是在人们行动之后对于行为的回顾、反思。有时候人类行动也是具有盲目性的,因而也具有伤害和破坏的力量,智性活动对其进行了解、甄别,作出评判以便进行调整、修正和恢复。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需要的不是“难得糊涂”,而是越加清醒和清晰。 好吧,同学们,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May 23 冲动是魔鬼May 13 日子地震的时候,我正和大刘在街上闲晃。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就这么无所事事地晒太阳,一点也不羞愧自已辜负了这大好的光景。周一该是正经有为们繁忙的时候吧。路过一家萧记,发现所有人都从饭店里跑出来,我俩面面相觑。他以为有人跳楼了,我以为失火了。直到整条街站满了人,我们才从众人的表达中得知,地震了。全民参与的时刻,我却缺席了,置身事外。真是糟糕。我无法体会那种瞬间爆发出的恐惧和不安,以及劫后余生的万幸心情。也罢,这毕竟是场灾难。多事的年月,有久违的动荡感。我悲观但不厌世,最不该活在当下的情境里。
一觉醒来,范柳原娶了白流苏。调情的话不再对她讲,换作勾引别人用,他们只剩下家常。Like a family。毁了一个城,留不下传奇,有的无非是琐碎日子罢了。
April 10 OVER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得强迫症,我得记下这篇日志,作为证据。
考研终于结束了。好像也没有特别兴奋。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如此节约型考研,真的是人品问题。能做的,只有继续攒人品了。
北师大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地方。校园里有繁盛的植物,和气派的图书馆。三环以内,闹中取静自成一派。当然师范大学里的男生或者没那么吸引人。故事还是要自己去找的。
电影学,电影学。老妈曾经一度反对,原因特别孩子气——电影学听起来没那么气派。在她眼里,金融法律之流是好名声。我彻底上层建筑了。我跟许多人解释,我学的是纯理论方向,做不了导演,打消了男同学们虚妄女明星的念头。不过我可没打消虚妄贾樟柯的念头:)不过此虚妄非郑钧之虚妄。这之间是文明与神话的区别。
北京。电影。在中国,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组合。
4月很扯,一次未遂的道德越轨,一场强大的焦虑。我几乎要骨瘦嶙峋。92斤,是很多年未曾企及的巅峰了。
5月会美好了吧。毕竟是主场了。老天保佑生日那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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